明宗帝脑子里不停回荡着刚才林公公念的那段字,理智告诉他,这可能只是一个恶作剧,可心里总是忍不住心虚,世上没有无缘无故之事,有人会大费周章,将禁军将领的人头送过来,只为了一个无聊的游戏!?这种事说出去,谁又能相信呢?
这个小太监看起来那么无辜,可他是真的无辜吗?还有这些禁军,为什么没有及时察觉到不对劲,他们又是不是有意为之!?这一切的一切,都让他觉得,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,既然事出有因,那就要用最简单且粗暴的方式。
“来人,将此人拖出去,腰斩,还有今日在宫门前值班的守卫,未尽到应尽之责,那就都……杀了吧!”明宗帝幽幽的说。
小太监瞪大了眼睛,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,他想不通,为什么自己会被圣上夺了性命!?
可容不得他多想,现在最重要的,是要求圣上饶他一命,“圣上,圣上,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圣上,请圣上饶命,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圣上……”林公公也忍不住开了口,不过话到嘴边,还是咽了下去,这个时候,谁求情,谁就得陪葬,他可不想成为这个傻子。
“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,才该死!”明宗帝似乎轻叹了口气,那语气里,仿佛藏着太多的遗憾,“你们还愣着做什么!?还不快将此人拉下去。”
他看着那些没有动作的禁军,眼眸幽深如墨一般,本就多疑的他,经此一吓,就更加敏感了,“难道你们也想跟他同罪吗?”
这……他们自然是不想的,所以没等那个小太监求完情,人就被带了下去,毫不犹豫的,生怕一个不小心,圣上反悔,那么到时候死的人可就是他们了。
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,但即使是这样,人都是自私的人,为了自己的命,谁都可以牺牲,何况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,那就更别提了。
禁军在宫里当值这么多年,似乎从来没有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,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木箱子的来处,光天化日之下,就在皇宫门口,这些人的胆子,未免也太大了。
而明宗帝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,大殿中间放着的那颗人头,就像烙印在他脑海中一般,让他手足无措,甚至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现在的困局,难道说,现在就只能放任不管了吗?
林公公拼命忍住去看那个人头的念想,硬着头皮对明宗帝说道,“圣上,老奴以为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如何从长计议!?”明宗帝大怒,“现在你们是知道送人头的人,还是知道他们做这件事的目的了!?你们什么都不知道,让朕,如何从长计议?”
林公公抖了抖身子,“老奴只是觉得,这件事的发生,绝非偶然,圣上细想,这段时间发生多少怪异的事,从……”林公公话说到一半,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,才继续把话说下去。
“从兵马大将军去世开始,淮阳城就不太平,您还记得喻将军曾经说过,让您小心喻家三小姐,喻清寒的提醒吗?”
明宗帝神色凝重,似乎是在回想着林公公说这些话的可信程度,可他想了又想,最终得出他这话确实可信的结论。
这件事,喻清寒确实可疑,可她从始至终,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,就算他想抓住喻清寒的错漏也不能。
对了……明宗帝眼前一亮,他好像有点印象,那天有人回禀,说他斥责太子以后,太子是坐着温府的马车回到东宫的。
这其中会不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那时候明宗帝觉得不需要放在心上,也没必要放在心上,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祸事,如果早知道喻清寒有嫌疑,他就应该在最开始怀疑的时候,就对她下手。
喻致谦有句话是说对了的,野草吹不尽,春风吹又生,这话说的,一定都不假,从前确实是他小看了喻清寒。
“林公公,你去查查,几日前太子离开皇宫时,是坐了谁的马车,还有,朕要知道喻清寒这些日子以来的全部行踪。”
明宗帝顿时下定了决心,如果这件事,真的同喻清寒有关,那就别怪他,翻脸不认人,喻清寒,这可是你逼我的。
林公公松了口气,至少圣上将他的话听进去了,他就怕圣上因为维护喻清寒而降罪于他,毕竟兵马大将军那件事,圣上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喻清寒,可他却从来没想过,自古以来,君恩从来都是恩威并施,宽严并济的。
他一直认为,错的人是兵马大将军,圣上这么做,不过是为了清除身边的威胁罢了,这是一个帝皇应该做的事。
所以听到圣上这么说,林公公心里是非常激动的,“是,老奴遵旨。”
“还有你们。”明宗帝看着一个个站得笔直的禁军,语气威严,“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,就是尽快找出杀害杜淮将军和喻文州一家的凶手,否则,就不会怪朕,将你们撤下来,换御林军顶上。”
明宗帝能说出这样的话,就说明他真的已经气急败坏了,这些人在皇宫向他挑衅,简直就是在变相的打他的脸,这种事情,怎么能忍得下来,既然是这样,那他索性就一不做,二不休。
禁军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甘心,这对他们而言,又何尝不是一种侮辱,禁军守卫皇宫内院,可他们的将军却被人杀死,还有这样残忍的方式对待他的尸体。
这样的侮辱,他们说什么都接受不了,“属下领旨,定不辜负圣上之命,找出凶手,为杜淮将军,讨回公道,”
可他们要讨公道,当初的秦羽军,也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,他们忠心耿耿,最终却得到那样的下场,他们的痛苦,又该算在谁的头上?
得到意料之中的效果,明宗帝表示很满意,只是仍然心有余悸,那个人头还孤零零躺在地上,就像天上的杜淮在看着他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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