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浓忙站好,低声问道:“什么事情您说,我立刻去办。”
天然站起身来,在屋子里不停地踱着步,似乎在下什么艰难的决定。华浓一见,有些担忧的喊道:“世子妃?”
天然顿住脚步,看着对面的古董架上摆放的一件件精美的瓷器,高的矮的,扁的方的,胖的瘦的,应有具有,上面或雕或绘着精美的图案,风景的、人物的、花卉的各色图案耀眼生辉。
天然上前一步,随手拿起一个细长的羊脂玉绘梅花的花瓶,淡淡的说道:“这瓶子是上好的羊脂玉做成的,这玉质细腻柔润,光泽蕴华,乳白的玉上,配上这几朵粉红娇嫩的梅花,格外的惹人喜爱。就这么一个瓶子,市面上最少也要值五十两银子。这一个,看着黑幽幽的,毫不起眼,可是这确是上好的黑陶制成的,至少也值一二十两银子,还有这个掐丝珐琅彩绘人物花瓶,这鲜艳夺目的颜色,这精巧细腻的做工,还有这别具匠心的设计,没有一百两银子根本就买不到。”
听到天然的声音顿歇,华浓连忙附和道:“您说得对,是这么回事。这里的东西,自然件件都是宝贝,寻常百姓家一辈子也得不到一件。”
“可是富贵扎人眼,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盯着世子爷不放男的女的,前仆后继的,时时刻刻也不让人松懈。”天然轻叹一口气,随手将花瓶放回花架上,转过身来看着华浓说道: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,我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,也并不在乎有多少钱财,但是处在这个位置上,你就会有许多的无奈。人情往来,人家给你送一百两的礼,难不成人家有事的时候,你就能送五十两?那这脸还要不要了?别人只看着这个位置好,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位置的苦。若是可以,我宁愿和世子爷卸甲归田,寻一处世外桃源,悠闲渡浮生。”
华浓不明白,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么多奇怪的话,可是一时间又插不上嘴,只能站在那里听着。就听到天然又说道:“华浓,我本不想和世子爷的兄弟们有什么争斗,我在甄府知道嫡庶之别的苦楚,又怎么会和他们争一日长短。自从我进了王府的大门,从没有和他们做对过,也从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。
可是为什么他们就不肯放过我们?叔嫂有别,再加上毕竟有王爷和王妃在,我做儿媳妇的自然不能多管他们的事情,其实我早就想过,将来他们都是要分出去单过的。庶子们的生活不容易,等到分家的时候,我自然会在家产方面做些让步,至少他们也得衣食无忧的生活。但是,别人未必会如你的所愿,瞧他们最近做的这些个事情,我是不愿意再忍了。”
华浓脸色很是难看,良久才说道:“人心本就是不足的,你退一步,别人自然会进一步,所以,世子妃您千万不能心软,我瞧着府里的形势越发的乱了套了。”
天然苦笑一声,连华浓这么个直性子的人都能感觉出王府里形势不对劲了,就更不要说别人了。说到这里,天然就下定了决心,看着华浓说道:“明日我们要出门拜佛、郊游,家里我就交给你了。雅风的事情已经败露了,我想四少爷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明天千禧居正主都不在,正是他们下手的时候,你且记住,雅风虽然是个诱饵,但是一定保住她的安全,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伤害。今天晚上放出风去,就说蒋东辰还有那个小厮,其实一直都是关在千禧居的后院,根本没到揽月潭去。这个消息放出去,我就不信他还能坐得住。”
华浓点点头,只是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奴婢记住了,只是若是那边真有人来,千禧居的人也拿不住他们呀。”
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我早就准备好人手了。”天然此刻下定了决心,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失落和彷徨,有些事情可以退一步,可以让一让,但是有些原则性的东西,是绝对不能退让的。
夕阳西下,夜幕还没有卷上来,杜月城就回来了,一路骑马归来,衣裳上沾满了尘土,可是却很兴奋,天然一见就知道一定是今天的检阅完成很好。
上前一步伸手为杜月城解下了大氅,递给一旁的红心拿去浆洗,又催着杜月城去了净房梳洗,然后又拿出一件银灰色的湖锦直缀,等到杜月城出来的时候进了寝室换好,一番折腾完毕,两口子才进了东稍间坐着说话。
绿玉笑着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把很精致的珐琅小壶,还有两个寸许宽的小茶杯,一一的摆放到炕桌上,这才弯腰退下了。
天然笑着说道:“你看这套茶具怎么样?”
杜月城打眼一瞅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还行,看着挺亮眼的。”
天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说道:“这是昨天御史刘大人的夫人送来的。”
“御史刘?他夫人来这里干什么?”杜月城拧着眉头说道。
“也没什么大事,不过是婉转的告诉我,别让钱姨娘到处去串门子了。堂堂的并肩王府,整日的让一个姨娘到处撺掇,为的还是儿女的婚事,这让王妃的脸面往哪里放?外面的人现在说的可难听了,知道的是钱姨娘不守本分,不知道的还以为母妃苛待了庶子女呢。”
听天然说完,杜月城的一张脸就黑了下来,良久才说道:“你去找她,就说我的意思,没事的话少出门,不要给王府抹黑。”
天然点点头,杜月城开了口这事情就好办了,毕竟他是世子爷,名正言顺,若是自己出头,。又不知道有多少流言蜚语呢。
天然站起身来说道:“你先喝茶,趁着还没吃晚饭,我这就过去一趟,宜早不宜迟。”
杜月城点头应了,天然随手拿过梅紫色的茧绸面子薄绒里子的披风穿上,掀起帘子往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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